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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3月23日 星期五

當疾病無法治療時,我們會讓愛繼續前進!

我們一直覺得他們帶給我們的是更多的勇氣和信心,替病人代言,想盡各種方法促進病人的舒適。當疾病無法治療時,我們會讓愛繼續前進。

/ 六南病房

20104帆哥進入我們病房進行第二次骨髓移植,當天帆哥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穿著牛仔褲和球鞋走進病房。
他說:「上一次移植後回家才不到三個月,我的腫瘤又慢慢長回來,我又開始化學治療,然醫師又告訴我現在只剩下異體骨髓移植了,我都不知道踏進醫院對嗎?」。
 
慢慢的,帆哥拿開了口罩和帽子,我們才看見帆哥英挺的臉上、頭上,甚至耳朵上都長了腫瘤,他的眉毛和睫毛也因此脫落。我們依舊跟帆哥說著淡水名產,但是我們都知道這對帆哥的打擊有多大。
 
帆哥是一位攝影師,他是一個看重朋友的人。第一次住院做骨髓移植時,他總是一個人,因為爸媽年紀大,住在新竹。哥哥及妹妹都有家庭,無法在醫院陪伴,有的同事很怕他,因為他對於不熟悉的人態度冷淡,所以有一些同事總覺得帆哥有種冷冷的感覺。
 
第二次移植帆哥也是一個人,但是夜裡昏暗的病室裡,我們在查房時發現帆哥常一個人在黑暗的病室裡聽著「我不難過」這首歌,一邊無聲的掉淚我們知道他害怕孤單,害怕未知的未來,害怕一個人…..。但是他嘴裡不說,於是我們商量好,如果班內自己時間允許,我們會在病房陪他一下…..,如果剛好遇到他悲傷的時候,我們會在病房陪他一起聽歌。
 
但是他遇到最棘手的排斥及感染問題,他每天腹瀉約2000-3000 c.c.,醫師持續使用免疫抑制劑,雖然慢慢控制它的排斥問題,但是卻又發燒了,這段過程持續了3個多月。因為治療的關係,帆哥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幾乎完全臥床。 
那天,他說:為什麼我看不到你們啊?只看到光,經過眼科醫師檢查,確認帆哥因為病毒感染而影響視力。帆哥在這次移植中,他喪失了體力及視力帆哥沒有家屬在旁照顧,但是他完全臥床,視力又受到影響,於是,我們討論著我們可以幫帆哥做什麼?
 
我們決議是:促進帆哥的舒適。我們每天排班幫帆哥洗澡,洗頭。輪流幫病人放音樂,讓病人覺得身旁一直有人陪伴他,我們在可以的時間內,幫病人按摩,病人可以在陪伴和按摩中,減少使用嗎啡的次數。
 
夜深了,帆哥一個人在病房中,我們會聽到帆哥呼喊著:救我!一邊哭,一邊請主責護士救他!護士們選擇陪伴他,一邊安撫病人直到病人睡著。
 
最後,帆哥的家屬決定放棄積極治療,病人開始愈來愈喘,那天凌晨4點多,帆哥離開了我們,哥哥和妹妹手忙腳亂,護理人員和家人一起選擇帆哥最後一套衣服,當天主責護士說:我們一起幫帆哥決定,幫帆哥穿上襯衫,球鞋,戴上帽子,就像我們跟認識的他,帥帥的,而且帆哥知道夜班最有空的時間,我們一起幫帆哥擦澡,一起安慰帆哥的家人,一起跟帆哥說再見……
 
帆哥離開後,單位難過了一段時間,但是我們發現每個人都想念帆哥,每個人都曾幫帆哥按摩擦澡,帆哥在不知不覺中成為我們單位的大哥哥,我們就像一家人,跟帆哥一起度過無助的時刻,他的孤單害怕願意和我們分享。
我們一直覺得他們帶給我們的是更多的勇氣和信心,替病人代言,想盡各種方法促進病人的舒適。當疾病無法治療時,我們會讓愛繼續前進。

2012年3月15日 星期四

找醫師要碰運氣嗎?

找醫師也許多少還是需有碰運氣,但是上醫院不像上館子,和信醫院徹底的實施多科整合、團隊治療,就是希望把「運氣」的成分減到最低;用團隊的力量創造出水準劃一的醫療品質。也就是讓病人看病不再到處碰運氣,進了和信醫院,就知道自己會享受到高水準的醫療。

鄭春鴻


台灣俗語說︰「先生緣、主人福」,意思是說,看病遇到好醫師,就像人生遇到貴人一樣,是病家的福慧。
找到好醫師是病人運氣嗎?在台灣,看病要碰運氣嗎?臺灣病人好像自古以來就這麼認為,遇到壞醫師,只有自認倒霉,病人在「開罪」不起醫師,卻又無法信醫師的情況下,只好像逛街一樣,醫院一家看過一家;醫師一個看過一個。而終於有一天找到好醫師,那就是緣分到了,是自己的福報。
傳統台灣醫師習慣獨立作戰
和信治癌中心醫院醫務長蔡繼志指出,這樣的特殊文化,多少與傳統台灣醫師所扮演的角色和有關。
「過去台灣的醫師,都是自己開診所,獨立作戰、單打獨鬥,很少跟別的醫師合作,比較少意見整合的習慣。」他說︰「在臺灣醫療資源缺乏的時代,這樣的『全能』醫師,穿梭在大街小巷,盡己所能為病人解決病痛,確實也有一定的貢獻;不過在醫學技術分工越來越精細的今天,醫師憑一己之力,很難再提供給病人最好的服務,它必須與不同專門領域的醫師、醫事人員及護理人員共同合作,才能為病人做出治療最佳方案。」
一家醫院有多少科,就有多少家醫院
以乳癌病人為例,到了腫瘤內科,醫師會主張化學治療;到了放射腫瘤科,則主張放射治療;到了腫瘤外科,醫師會建議乾脆開刀。大家說的話好像都很有道理,就是找不到一個人,可以設身處地為病人著想,規劃一個合理的治療方案,病人的權利就在醫師的門戶之見衝突下,被不經意地漠視了。也難怪和信醫院的名譽院長宋瑞樓教授曾說:「一家醫院有多少科,就有多少家醫院。」
醫務長是協調者及啦啦隊隊長
蔡繼志醫務長說︰「我認為醫務長 ( Chief of medical staff )在醫院裏扮演的是協調者及啦啦隊隊長的角色。為了要營造團隊醫療的成果,對於某一個病人的治療,經常需要不同科別的醫師進行溝通協調。在溝通的過程中,有時候在意見上會發生衝突;有時候則是因為要強化團隊醫療的默契,這時候就必須由醫務長出面,統合大家的意見,找出對病人最好的方案,讓醫療工作順利進行。」
他指出,在國外,由於團隊醫療在醫院裡是運作的常軌,因此醫務長的角色就變得理所當然;而在台灣,大型醫院裡科與科之間幾乎是壁壘分明,雖然仍有形式上的會診,也有所謂的「醫療副院長」這樣的職稱,但是恐怕很少因為智慧的交換、意見的辯論,真正發揮出團隊醫療的力量。
全民健保、醫師「績效制度」阻礙團隊醫療
阻礙臺灣大型醫院進行真正做到團隊醫療的因素,與台灣人的醫療觀念及全民健保制度、醫師的所謂「績效支薪制度」都有絕對的關係。
台灣的醫師經常以一天能看二、三百個病人傲視同行;病人也會因為某位醫師在一診當中「閱人無數」,覺得這位醫師一定特別高明,因此而趨之若鶩。這樣的價值觀,造醫師怕自己的病人被人「搶走」,使自己變得不再是「熱門」,也就更不可能跟別的醫師進行意見上的交流。再加上健保給付「論量計酬」,醫師看的病人越多,薪資越高,完全忽視醫療品質,醫師就沒有理由花時間為病人的醫療成果設想。
 
在這樣的醫療工作的氛圍下,醫務長是無用武之地的,因為每一科的醫師都各自為政,沒有人需要被協調的,也沒有人願意被挑戰的。
進了和信醫院,就知道自己會享受到高水準的醫療
蔡繼志醫務長說︰「和信醫院從十三年前創立以來,就徹底的執行團隊醫療的工作倫理,採取多科整合,為每位病人擬定一個量身訂造的治療計畫,多年來已經是醫院的工作常軌。病人不必忐忑不安地在醫院遊走,而可以非常安心地把未來的治療進程交給醫療團。這樣的運作下,醫務長的溝通、協調、監督及為醫護、醫事人員打氣,就顯得格外重要了。」
他說,和信醫院徹底的實施多科整合、團隊治療,就是希望把「運氣」的成分減到最低;用團隊的力量創造出水準畫一的醫療品質。也就是讓病人到和信醫院看病不再是碰運氣,而是進了和信醫院,就知道自己會享受到高水準的醫療。
  和信醫院是台灣唯一沒有實醫師績效制度的醫院
和信醫院的團隊治療並非口號,而是有很多配套措施。比如說,和信醫院幾乎可以說是台灣唯一沒有實醫師績效制度的醫院。
黃達夫院長說︰「我們不讓不同科別的醫師互相比較業績,因為一旦如此,每一科為了要創造業績,就會搶病人,形成本位主義,自然就談不上多科整合、團隊治療了。」尤其甚者,如果醫師習慣比誰為醫院賺更多錢,那麼那些賺錢多的醫師及單位,久而久之就會變得趾高氣揚,官大錶準,以後誰也不敢找他談真理,根本就無法溝通。和信醫院不但避免醫師們互相比業績,甚至為了提高醫療品質,還刻意地延聘「肯定賠錢」的專科醫師。
這樣的配套措施,最為難得的是全院醫護人員研究、教學及討論的風氣。和信醫院透過每天的晨會,十五個醫療團隊的討論會,資深醫師的教學時間等,來營造「予豈好辯哉,予不得已也」的思辯精神。這種文化的形成,才能為多科整合、團隊醫療提供沃土。
說服別人也要有充分的雅量『被說服』
蔡繼志醫務長指出︰「多科整合、團隊醫療必須要建立在『愛真理』的基礎上,也就是說,我們除了為自己的看法辯護,去說服別人之外;只要別人的意見是對的,我們也要有充分的雅量『被說服』。和信醫院的病人可以輕鬆就醫,但是醫護人員花在背後互相協調的時間卻相當多,這跟鴨子划水一樣。」
在和信醫院,鼓勵的方式很少採取獎金
「以病人為中心」的醫院需要的是有智慧、自動自發的醫護人員。和信醫院在短短地十二年間,可以塑造出台灣前所未有的醫療文化,究竟它的關鍵何在?
蔡繼志醫務長說︰「我認為即時的鼓勵非常重要。醫護人員的工作非常細膩,必須要有比他們心思更細膩的人,來發掘他們平時工作中的用心之處,並且即時地給予鼓勵。」在和信醫院,鼓勵的方式很少採取獎金,對一個人的欣賞,有時候比給他獎金更貼心。
美國總統威爾遜 (Woodrow Wilson, 1856-1924 ) 曾經說︰「凡是完美達成的事,都不是個人的就,那是屬於世界成就的一部分。」(No task, rightly done is truly private. It is part of the world’s task.) 和信醫院為台灣樹立的另類價值觀,當然不是一人一己的成就。「我非常感激和信醫院八十位醫師任勞任怨地奉獻,他們不計報酬,無怨無悔地關心病人、照顧病人。因為大家認同這一個共同的信念。在和信醫院裡,我見到最美的畫面,是在和信醫院的某個角落,不同科別的醫師圍在一起,共同討論一個病人的病情。每當我從他們身邊走過,都會為他們感到光榮。」
台灣早期教會醫院無私地為病人奉獻
在美國的醫學史及醫學教育史,我們可以看到私立醫院的設立,以及醫學教育的成長,都是因為許多財團及慷慨的企業家投入大筆的捐款成立的。但是很遺憾地,從過去台灣的醫學史看來,台灣的企業家所設立的醫院,一直被詬病缺乏公益的觀念。
台灣最早的醫院是由傳教士創立的,台南的新樓醫院應該是台灣的第一家醫院,這是一所基督教醫院。後來成立的馬偕醫院,是基督長老教會所創立的醫院;彰化基督教醫院,是由來自英國的蘭醫生所創立的;樂生醫院是專門照顧痲瘋病患的醫院,這是由加拿大醫師所創立的。他們對台灣社會的貢獻,可以說是完全毫無保留的,為這塊土地貢獻了他的一生。
  早期台灣醫院慈善、救濟、服務的色彩較濃
日治時代,日本人在台灣也陸續成立很多醫院,1904(明治37) 台大醫院的前身「赤十字社臺灣支部醫院」的成立,為醫學校附設醫院提供實習之用,這是日本人在台灣成立的第一所公立醫院。此後,日本人在台灣各地區成立了市立醫院以及省立醫院,這些醫院都屬公家醫院,而此時台灣的非公家醫院就只有上述的教會醫院。早期台灣比較有錢的人生病,都會延請醫師到家看病,因此台灣公家醫院主要是為一般勞動百姓看病。這些公立醫院的設備並不先進,對於醫院財務的掌握、醫病關係的建立都不特別留意。公家給多少錢,他們就做多少事,不賺錢也無所謂,因為國家的預算還是年年編列。
因此從早期的台灣醫院看來,無論是教會醫院或是公家醫院,慈善、救濟及服務的色彩較濃;純營利的意味較淡。但是近二十年來,似乎都變質了。
為台灣社會的公義留下完美的註腳
蔡繼志醫務長指出,正因為如此,從台灣醫院的發展史看來,我們應該特別對和信企業團多年無私的奉獻,由衷地表示敬佩。他們在台灣醫學史上,為台灣的企業家贊助成立真正非營利的醫院寫下光榮的一頁。和信企業團多年來將固定比例的盈餘捐獻給辜公亮基金會,共?億元新台幣,而不介入醫院經營,和信醫院就是運用這一筆基金,為台灣的醫療文化樹立典範。
蔡繼志醫務長最大的心願是:「我們希望營造一個像美國Mayo Clinic 一樣的環境,病人的權益得到保障享受好的醫療;醫師得到病人以及醫界同業的敬重,精神上感到滿足;醫院提供龐大的資源,讓醫護人員充分享受研究的樂趣;有過得去的待遇,足以仰事俯畜,家庭幸福美滿。」他認為和信醫院已經在這一條對的路線上走,不自傲、不自滿、不鄉愿,以這樣的精神來回報和信企業團的期待,並為台灣社會的公義留下完美的註腳。

癌症疫苗治療開啟「個人化治療」的先聲

專訪藥劑科姜紹青藥師
它是必須由病人自己的免疫細胞,以及自己癌症的特性蛋白質,這樣的治療也只能給特定一個人,從病人自己身上拿出的免疫細胞,在體外跟癌症蛋白質一起,去培養出來的東西,當然也只能治療個別一位病人的癌症,不能治療別人的癌症。這種最新的治療,是「比標靶還更標靶」的一個癌症治療。

/ 鄭春鴻 (文教暨公共事務部)


癌症疫苗和傳統疫苗有何不同?
鄭春鴻主任(文教暨公共事務部):最近《自然》雜誌刊出,攝護腺癌的疫苗治療有不錯的療效。有關疫苗,我們熟悉的疫苗像流感疫苗、卡介苗、小孩一出生有很多的疫苗要打,這些疫苗跟我們目前最新的、要來做癌症治療的疫苗有何不同?
姜紹青藥師 (藥劑科)觀念是完全不一樣的。流感疫苗、卡介苗都是預防性的疫苗,現在比較新用在癌症方面是治療的疫苗。預防性疫苗是什麼?治療性的疫苗是什麼?預防性疫苗是你還沒有得到這個疾病,我們先給藥,讓我們的身體有抵抗力,以致於外來東西要侵入時,身體立刻可以回擊,沒有辦法產生疾病;治療性的疫苗是人已經得了疾病,我把這疾病從身體裡抽出來,用我個人身體所有疾病的成分去做疫苗,疫苗再放回到我的身體裡,讓這疫苗引起身體免役的反應,用這樣治療。所以一個是比較傳統預防性的,一個是用在癌症治療性的。

癌症疫苗治療的藥理機轉如何?
鄭春鴻主任:從病人身體上生病的這部分去拿出某一種東西製造疫苗,這樣的工作應該是藥師及藥廠,和醫生一起合作完成的,未來病人想要接受這樣的治療,其過程是如何?
姜紹青藥師:我先介紹疫苗的基本觀念。疫苗基本上是取出跟我們身體裡面不一樣的蛋白質,這蛋白質可以是細菌,可以是黴菌,可以是病毒,這些外來菌的蛋白質就會引起我們身體裡面免疫的對抗。因為身體會發現它是外來的東西,我們的身體就會引起非常強烈的反應來對抗,這是我們身體保護我們自己的一個功能。
在癌症的來源或會發病的原因,也有一些所謂免疫的思考,我們身體裡面的癌細胞其實原本就是我們自己身體的細胞,它突變以後,變成不受控制的細胞。這些癌細胞也有帶一些蛋白質,而這蛋白質跟其他正常細胞裡的蛋白質不太一樣,我們體內的免疫系統就像警察一樣,它本來應該要會察覺出來這跟我們身體是不太一樣,而去和它對抗;但不知道怎樣回事,我們體內的這些「警察」,也就是免疫系統的「眼睛」瞎了,這些「警察」雖然還是到處走來走去,但就是看不到這長得不太一樣的突變細胞。
剛我們說一種是外來的細菌或是病毒,我們取出這細菌或病毒,萃取它的某一種成分後打入身體。它不會引起疾病,但是會引起過敏反應或是免疫反應,以致於可以抵抗後來要進來的細菌或病毒。
癌症疫苗是從我們自己的身體裡的癌細胞裡的蛋白質,找到一些特性,並且採樣出來,接著,我們在外面的實驗室裡「教育」它。這些「眼睛」已經看不見的這些免疫細胞(警察)被「教育」之後,它的眼睛就看見了癌細胞,我們再把這些知道辨認癌細胞的免疫細胞,也就是會抓壞人的警察,放回我們身體裡,這樣就可以去巡邏打擊犯罪。
基本上,預防性、治療性的概念很相像,差異之處是免疫細胞的來源,前者是從外面來的;後者是從我們自己身體取出自己的細胞加以「調教」的。
病人要接受免疫治療要怎樣做?

未來病人想要接受癌症疫苗治療
治療性的癌症疫苗,目前全世界只有一種產品上市,這產品是用來治療前列腺癌,也就是攝影棚癌。當前列腺癌病人接受荷爾蒙治療無效,才來用這治療。實驗發現這種治療相對於安慰劑可以讓病人多活四個月的時間。
病人若要接受這樣的治療,他必須先做血液的分離,就從病人的血液當中去分離出一種成分,而這成分是專門只有前列腺癌細胞才有的東西,其他是蛋白質。我們取得前列腺癌很特殊的蛋白質以後,我們把它抽取出來,然後還要再收集這位病人身上的一種免疫細胞(警察)。我們把這特殊的蛋白質跟警察抽取分離出來以後,把它們放在一起培養,就像讓它們一起「上課」,讓「眼睛」本來看不見、認不出癌細胞特殊蛋白質的免疫細胞,能很清楚地知道這蛋白質長什麼樣子,聞起來味道是什麼樣子,「眼睛、鼻子長得什麼樣子」,等於把它的眼睛打開了,認得出癌細胞本身帶的蛋白質。
接著,我們再把這已經「開光」過的免疫細胞(警察)注射回來病人身上,讓這免疫細胞去追蹤、殺害癌細胞。這過程大約是三天的時間,從血液的分離到送到實驗室去培養,再送回來注射進去,大約是三天的時間。每三週做一次,一共要做三次,所以基本上整個療程大概是九週會完成。
目前這樣的工程,是由藥師與醫師的合作的,做培養培養的部分是在藥廠的實驗室。目前,藥師在這種治療的角色是品質上的控管,比如藥師要和藥廠聯絡,運送上品質的確認,以及品質的保證。實驗室培養好要送回來時,藥師要如何管好這品質的確認,以便可以安全地再注射到病人的身上。醫師必須計畫好整個過程,讓這計畫很準時的進行。疫苗療法的過程,準時是非常重要的,因為這些東西都是蛋白質,很容易腐化、酸敗,是很容易壞掉的東西,所以時間上一定要控管得很好。這藥目前的藥價太高,預計美國打一劑換算台幣要九十萬,經濟上是滿大的負擔。

癌症疫苗治療藥物的發展進程
鄭春鴻主任:能不能跟我們回顧在藥物的癌症治療,大概有哪幾種類型的原理?疫苗的治療,在這些治療的類型發展到現在,對未來癌症治療趨勢上有什麼意義?
姜紹青藥師:從藥物治療的角度來看,我們大概可以把癌症治療分成幾個大類。用比較通俗的話來講,第一種是比較傳統化學治療藥物,可以稱為「殲滅型」的治療,也就是直接殺害癌細胞,它是迫害癌細胞本身的DNARNA,或其他物質,以致於癌細胞沒有辦法繼續生存;第二種是最近常提到標靶型的藥物,它是間接的殺害癌細胞,所以它的副作用會跟殲滅型的不太一樣;第三種是誘導型的治療,有人說是它讓癌細胞「改邪歸正」,變成正常的細胞。
另外,還有一個比較新的,是我們現在談到的免疫治療。
從過去到現在,免疫治療可以分為三種。
第一種比較早期的,它是一種是干擾素或白兼職,這類藥物基本上是取自我們身體上本來就有的一些物質加以「調教」的,這些物質會在身體裡刺激我們的免疫細胞活化,讓免疫細胞「眼睛」打開,但這類干擾素或白兼職只能讓那些「瞎眼」的免疫細胞數量增加,雖然增加但還是瞎眼,也許誤打誤撞會撞到癌細胞並殺它。所以「干擾素免疫治療」只是增加免疫細胞撞到癌細胞的機會,但基本上還是在黑暗中摸索,這種藥物只是利用我們身體本來就有成分,用高量的打進來,所以副作用非常大,很多人不太能忍受干擾素引起的免疫反應。
第二種是大家很熟悉的,在癌症的治療裡也有,就是預防性的疫苗,大家所稱的「子宮頸癌疫苗」屬這一類。但我們應該「正名」一下,不應該稱為「子宮頸癌疫苗」,應該稱為「人類乳突病毒疫苗」,因為它是傳統性的疫苗,預防性的疫苗,另外它不只是預防子宮頸癌,它也預防其他只要是人類乳突病毒引起的疾病都可以做預防,比如菜花這種性病。
第三種是最進步的,我們剛談到的「治療性的疫苗」。這種治療性疫苗是可以讓細胞眼睛被打開,真正能看到哪一個是癌細胞,哪一個不是癌細胞。

癌症疫苗治療在癌症治療史上的意義
所以從殲滅型、標靶型、誘導型、免疫型的癌症治療,我們可以真正知道最新免疫型癌症治療型的疫苗是有具有最高度選擇性的,因為它是讓我們身體原來很精明、具有選擇性的免疫細胞區分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這種最新的治療,是「比標靶還更標靶」的一個癌症治療。
我們都知道它是必須由病人自己的免疫細胞,以及自己癌症的特性蛋白質,這樣的治療也只能給特定一個人,從病人自己身上拿出的免疫細胞,在體外跟癌症蛋白質一起,去培養出來的東西,當然也只能治療個別一位病人的癌症,不能治療別人的癌症。
從整個的發展,我們可以看到癌症的免疫治療到今天的時代,它有越來越高的選擇性,它的副作用相當低。以目前這唯一上市的癌症疫苗為例,最常見的副作用就是有點過敏反應,有的人有點長疹子、發燒、或呼吸有點壓迫,這是給藥時會有一些的反應,其他很少會有很嚴重的副作用。
從整個藥物的發展,這是可以達到可能副作用最少,它的專一性最高。但我們也提到它的價錢相當高,而且目前這產品只能延長病人四個月的壽命。要病人花將近新台幣三百萬來得到四個月的存活,在經濟效益上可能是需要考慮的。

個人化治療需要更多研究支持
鄭春鴻主任:我們都知道癌症的治療,在過去手段都是相當野蠻,比方化療、放療、手術等都是相當野蠻,像你剛介紹疫苗這種治療的方式,漸走向個人化、針對性的、單一性的做治療,這有可能也是癌症治療,未來讓它的療效高,讓它的副作用少等必然的趨勢嗎?
姜紹青藥師:任何藥物的發展都是這樣的走向,但目前看起來,癌症的個人化的治療是一種理想。
從實驗報告上看,現代藥物,一百個人吃同一藥物,只要五十個人有效就已經很不錯了;也許有更好的藥物,一百個人吃,可以70-80個人有效,但那20%30%的那些人算倒楣嗎?當然絕對不是,一定是他們身體的那個疾病有它的特性。
為什麼我們一定會慢慢的走向「個人化治療」,因為我們希望「把對的藥給對的人」,這樣才不會浪費,不會在嘗試與錯誤當中延遲很多治療的機會。
但如要走到「個人化治療」,我們需要相當多的資訊:第一、藥物本身有沒有高度的選擇性,這選擇性一定要找到一個標地物;第二、我們一定要有這病人本身很詳細基因的資料,我們才能知道病人的基因型態是不是具有藥物的標地物,以及我們對每一藥物的處理代謝方式是什麼,病人對於藥物的處理是高代謝者,還是低代謝者,高代謝者可能用這藥就無效,低代謝者,可能這藥物是滿有效的。其他如果藥物的濃度太高,因為代謝比較慢,會不會造成毒性都有可能,這是我們希望走向的個人化治療,都需要蒐集齊全的資料。
免疫治療的概念,其實已經相當久,尤其用這種治療性的疫苗,應該有二十幾年了,嘗試用在各種各樣的癌症,過去比較常以癌症疫苗治療的就是黑色素瘤。黑色素瘤跟其他癌症不太一樣,它對免疫治療反應比較好,譬如之前的干擾素,還有白兼職,都是拿來治療黑色素瘤,都有不錯的治療效果,但干擾素或白兼職所造成的副作用太大了,以致於很多病人都「無福消受」沒有辦法撐下去。過去研究當中,看起來癌症疫苗對於黑色素瘤還是稱不上成功。
如果要讓癌症疫苗更有效的做治療,必須考慮到它的價錢非常的高,所以現在有人討論是不是現在癌症治療是不是應該走向專門研究某一些癌症,
一些癌症是它的發生率很高,但是它的治癒率或治療的反應很低,以目前傳統的方式是很低的。譬如開刀用化學治療,用放射線治療,都沒有辦法達到我們所謂一般治療成績比較好的這些癌症的成績,如果沒有辦法達到,也許這類的癌症是有價值去發展針對性高的「個人化治療」。
免疫治療這類的藥物算是第一個開啟專一性、副作用低的治療方式,但是我們覺得還必須要有更多的研究。這顯然在免疫性的治療上是新的一頁,接下來的發展就要看是不是可以讓存活率更長,藥品的花費可以更低,對某一些癌症,目前的治療不是那麼有效的癌症,可以發揮比其他療法更佳的效果。

病理醫師和藥師的角色會更積極
鄭春鴻主任:癌症的治療率先走向個人化疫苗的治療有其必要性,因為癌症會威脅到人的性命。如果我們能針對這些很難治療的癌症去發展、研究,意義就相當大了。為特別的病人去配特別的藥,這種趨勢對未來藥廠、藥師跟整個醫療團隊,相信也會有和以前有不一樣的合作關係。未來從事藥物的研究,在藥廠工作的學者,他們要思考的以及跟別人合作的情形會有哪些不一樣?
姜紹青藥師:藥學研究的未來會有非常不一樣。是什麼會使這種「個人化治療」變成可能,就是大家很熟悉的基因體計畫,最主要是美國跟英國發展基因體的計畫。基因體計畫是人類嘗試著去了解整個基因裡面,人到底有多少基因。基本上我們已經了解這些染色體上面的一小塊區塊的基因,但是我們還不知道他們的功能是什麼。要了解其功能是一個很大的計畫,我們是不是能完全了解都還是一個問題。
這樣慢慢的去了解這基因體裡面的訊息,知道它如何去控制我們身體許多的功能,也許會讓「個人化的治療」變成可能,目前有些藥物已經慢慢呈現這樣的趨勢。比如大家很清楚的艾瑞沙,艾瑞沙從開始上市時,覺得這藥物是專門作用在表皮生長因子上面。剛開始時,我們認為只要這癌細胞有很多的這種表皮生長因子的接收器應該就會有效,後來發覺這群人並不是很有效,最後才真正確認的是表皮生長因子的接收器有突變的,有特殊型態突變的,病人身上若有這種標記,這藥物才有效。
所以這是藥物本身具有很專一的標記,有這樣標記的病人用這個藥才會有效,沒有這樣標記的病人,用這個藥完全無效,或反應非常低,這是第一步。接著,一個藥進入我們身體裡面,我們人體對這藥物的代謝跟處理,每個人都不一樣,這部分目前的研究還不夠多。
以艾瑞沙為例,同一個藥物,即使有人有表皮生長因子的接收器突變,照理來說應該有效,但是你會發覺目前的試驗也不是百分之百有效,所以顯然這裡面還有其他的因素是我們沒有看到。
我個人認為,有可能是不同的人體對於這藥物的處理是不太一樣的。有的人可能這藥物進來很快就被分解掉了,沒有作用;或許有的人這藥物可以存留一段時間,這是基因體計畫對醫學很大的一個變化。
另外談到很重要的,整個醫療團隊的合作方式其實是會有滿大的改變。
過去的用藥,醫生開處方,藥師核對處方,然後再調配藥品,然後給護理人員給藥,就結束了。現在醫療團隊有個人的基因資訊進來,因此要有病理科醫師要加進來。所以有人說,這是藥師跟病理科密切合作的時代要開始了。以前我們藥劑科跟病理科關係不太深,但現在要跟病理科醫師非常密切的合作,臨床醫師也要從病理科知道這訊息。病人身上有沒有這特殊的標記,病人對這藥物的代謝狀況,基因的型態是怎樣,這只有病理科可以找得出來,病理科醫師的意見必須加入我們整個用藥的思考裡面。
另外,在整個治療的相關資訊,基本上跟基因或分子生物學都有很大的關聯。分子生物學跟基因的基因學、遺傳學,在過去整個醫學教育裡不是主體,所以現在很多醫療工作人員對於這方面的知識都非常的缺乏。未來要走向個人化的治療,我們必須在這部分加油。醫師、藥師、醫療工作人員要趕快補修這一領域的知識。醫學院、藥學院,應該要多增加這方面的課程,可以讓這些畢業的學生進入職場以後,對於基因或分子生物學有一定的認識,才能夠勝任工作。

享受研究之樂

讓和信治癌中心醫院的醫學研究更上層樓
除了從事利用晶片對鼻咽癌及肝癌基因體表現的研究工作外,和信醫院醫學研究部也與整形外科及泌尿科合作,對色素瘤及腎細胞癌的免疫治療展開研究。肝癌免疫治療的研究也在計劃中。

高國彰 主任 / 病檢科
 

我在1974年由台大醫學院畢業,服完兩年兵役後,於1976赴美。先到位於伊利諾州香檳城(Champaign-Urbana)的伊利諾大學進修。做了一年有關乳癌prolactin receptor 的研究。在這一年中,對基礎醫學研究產生莫大的興趣。
黃達夫教授推薦轉赴杜克大學攻讀博士
為了充實自己在研究工作上的能力,1977年經黃達夫教授推薦,轉赴北卡州的杜克大學醫學院攻讀博士學位。跟隨兩位教授,Drs. Salvatore Pizzo(現任杜克大學病理系主任)Patrick McKee(前任奧克拉荷馬大學內科主任)從事血小板von Willebrand factor receptor 的論文研究。
杜克大學是一所私立院校。比起公立學校,對於研究生的選課給予許多彈性。每一位研究生,可依自己的興趣及需要而個別與Director of Graduate Study 安排設計個人的必修科目。只要合情合理,任何事都能量身裁制。
在杜克大學的研究生生涯如魚得水
在杜克大學的研究生生涯,真如魚得水,一流的教授,自由的學術風氣,先進的設備,充沛的研究經費,優秀的研究生,優美的校園等等。處處讓人感受到求學、做研究是一件痛快享受的事情。因而得以全力以赴,探討自己的研究領域,並且能在時間上做最有效率的運用。
美國私立著名大學的博士學位完全取決於論文研究的成果。相形之下,公立大學較為刻板,注重對必修課程學分的要求,缺乏彈性。因而公立大學的研究生需花較長的時間攻讀學位。
進入附屬醫院接受病理住院醫師訓練
我在1980年春天,順利完成學位。爾後,進入杜克大學醫學院附屬醫院,接受病理住院醫師訓練。當時杜克大學醫學院病理科有28位住院醫師。其中一半均持有M.D.Ph.D.雙重學位。由於住院醫師人力充足,在受訓期間,每一個住院醫師都有充裕的時間研讀書籍,期刊。在診斷過程中,遇有任何疑難,隨時可以從書架上抽取書本尋求解答。更重要的是每一位病理主治醫師都能充分了解臨床醫師對病理診斷的需求。因此在訓練過程中,隨時提醒我們病理診斷臨床適切性(Clinical relevance)的重要性。
病理住院醫師與臨床醫師密切溝通十分重要
病理診斷雖然只捕捉到人體組織在某一時刻的病變,然而一位優秀的病理醫師必須能夠從某一時刻的病變,推知病人疾病從何而來,並且進一步推測疾病未來的演化。唯有對病人疾病有深切的瞭解,病理診斷才能有臨床適切性。病理醫師的診斷經常左右及臨床醫師對病人的治療的選擇,因此病理住院醫師也都能深深認識到與臨床醫師保持密切溝通的重要。
一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1983年底,我完成住院醫師訓練,通過解剖及臨床病理專科醫師考試,結束了在杜克大學醫學院求知受訓的階段。在杜克大學的6年半,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當研究生做學問有良師解惑,益友切磋,同時每月又有四百美元的零用金;做住院醫師,有頂尖的教授教導,又與學有專長的同事相互學習。很幸運的,我同時有一位誨人不倦的良師(mentor),黃達夫教授,在各方面隨時讓我求教。1990年他為提昇台灣醫療水平,改善醫療風氣,回國創辦孫逸仙癌症治療中心醫院。
佛羅里達大學病理系擔任教職十九年
離開杜克大學後,我接受了佛羅里達大學(Gainesville, FL)病理系的助理教授職位,開始獨立自主的專業生涯。除了教學,研究之外,也負責大學教學醫院血庫及病檢血液學的臨床工作。這一待,就是十九年。十九年中兢兢業業。在研究工作,專業行政,及臨床服務,接受了種種不同層次的挑戰與考驗。除了校園的職責外,研究計劃也一直順利的接受美國衛生研究院(NIH)的支持。1989年,很榮幸地接受擔任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血液學科的評議員至今。這份職務,讓我對於美國聯邦政府的經費審核過程,有一個通盤性的的了解。審核過程就事論事,公平嚴謹。很可惜,同一制度跨太平洋移植,面目全非。
返台加入和信醫院推動醫學研究發展
在短暫的人生過程,我很慶幸能有一對思想先進的雙親,給我毫無保留的關心與支持。我更感激有一位不可或缺的人生伴侶。她不但了解我的工作性質與內容,她的生物學博士背景也對我提供實質的助益。她對家庭的悉心照料,更讓我能無後顧之憂專心於研究工作。沒有她在1976年的堅持,我不會有機會嘗試到研究工作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2002年秋天,小女離家上大學後,在無牽掛的情形下,我於2003年元月返台加入和信醫院。一方面推動醫學研究的發展,一方面負責病檢科的行政工作。在過去七個月中,醫院的醫學研究室已經成立,並開始運作。
把研究工作不可言傳的樂趣傳授給年輕同仁
除了從事利用晶片對鼻咽癌及肝癌基因體表現的研究工作外,和信醫院醫學研究部也與整形外科及泌尿科合作,對色素瘤及腎細胞癌的免疫治療展開研究。肝癌免疫治療的研究也在計劃中。
我希望今後,能把研究工作不可言傳的樂趣,傳授給院內年輕的同仁。希望大家能彼此切磋,探討研究的方向。更希望臨床同仁們能親身體會醫學研究工作的興奮及樂趣。我相信大家的努力將使和信醫院更快的向前推動,達到下一個新的里程碑,成為超越國際水準的第一流治癌中心醫院。

2012年3月14日 星期三

一個逗點

以病人福祉為依歸的同時,是否更要兼顧全院的同事的工作感受,不僅是用心聆聽病人的訴說,更要深入了解員工們的意見,處在這時空的流動裡,現在的我們只是一個逗點。


2002624的行政主管會議上,院長有鑒於醫療環境的變化不定,和信醫院這艘船是否能夠平安地、正確地往我們的目的地前進,實有賴全體船員的同心協力;因此,他希望能有一個委員會來討論「和信醫院的員工、主管應具備什麼條件」,他的目光最後望向我說:「羅萍,請你來負責好不好?你常和我有不同的意見。」對於如此中性客觀的評語,我也有禮貌地以英文回答:「OK I’ll take it as a compliment.」就這樣我戰戰兢兢地接下了這個任務。
半年來,和許多同事談論這一件任務,我歸納出兩種風格截然不同的觀點,一種觀點是:討論這個議題很有價值,讓全院員工重新思考「來和信醫院和到其他醫院工作有什麼不同」,也希望藉著這次重新省思的機會,建立一些機制來幫助醫院;另一種觀點是:討論這個議題很可笑,一切都是紙上談兵,實質上一點幫助也沒有。面對此兩種說法的衝擊,我深深的體會到:大家還是關心醫院及病人的,即使是持較負面看法的人,那是因為恨鐵不成鋼的失望所導致的結果,唯有充分的了解、尊重,才具有溝通的基本條件,而溝通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將大家心目中的理想化為可行的方案,讓醫院變得更好。
和信醫院已邁入第二個十年,由一個58床的小醫院擴建為352床的區域醫院,員工人數的增加與業務流程的繁雜,都使我們要重新思考:以病人福祉為依歸的同時,是否更要兼顧全院的同事的工作感受,不僅是用心聆聽病人的訴說,更要深入了解員工們的意見,畢竟,有士氣高昂、向心力強的工作人員,才可以平安地、正確地往我們的目的地前進。然而,處在這時空的流動裡,現在的我們只是一個逗點,如何承接前段工作的結果,開展後續工作的計劃,讓醫院永續經營,是要靠每一個人的努力的!( / 羅萍,人事部主任 )

參與死亡

沒有人可以代替即將往生的人發言,他們不希望見到親人對他真情流露,只為了省卻一些皮肉之苦。沒有人可以武斷地指出,一個親人使盡全力「參與」臨終病人的死亡,對於即將遠行的靈魂沒有任何的意義。

鄭春鴻

那一天,他被送進加護病房時,情況已經十分危急了。一個 歲的癌症病童,氣喘十分嚴重。因為做化學治療產生的後遺症,孩子的肛門有一個很大的破洞,大小便失禁,正面躺著臀部會痛,趴著又無法呼吸,他虛弱的身軀似乎已經無法在側躺時保持身體的平衡。媽媽說孩子已經好幾天沒辦法睡覺了。
和信醫院的加護病允許母親進入陪伴著她的寶貝,孩子雖然意識模糊,但是在母親呢呢喃喃聲中,我可以感覺到孩子可以感應到一種似乎來自血脈的呼喚。
我告訴母親,我們必須要幫孩子插管,幫助他呼吸,這時候,孩子的眼珠忽然往上吊。母親幾乎失控,大叫︰「我的孩子,怎麼會這樣...」然後整個身子滑落在地上,我一個箭步趕緊抱住她。母親無法接受孩子在痛苦的呻吟中掙扎,身體不斷地抽慉,歇斯底里地緊緊地抱著我。我緩緩地將她安置在一張椅子上,為了要抓緊時間為孩子急救,我請一位護理長接手抱著母親。
儘管孩子被小兒科的醫師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但是無常仍然不放過他。我回到家後,睡前一股不安的心情讓我又撥了電話回加護病房,同事告訴我,孩子還是走了。
隔天,我看見母親回到病房收拾孩子的遺物。她紅腫的雙眼告訴我,昨天一整夜,她幾乎用盡一生的眼淚來想念她的孩子。不過,此刻的她已經顯得鎮定多了,她的悲傷經過一夜的釋放,顯然已經使她慢慢可以面對事實。
她望著我,拉著我的手,輕輕地說了一聲︰「謝謝妳。」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口,緊緊地抓著她,使出一個力道告訴她︰「妳做了母親該做的事了。」
安寧照護經常告訴家屬及醫護人員,對於臨終病人過度的急救是無濟於事的,但是做為一個加護病房的護理人員,同時也是一個母親,我無法完全認同在生死交關,與生命中的摯愛告別可以都是那麼理性與從容。目擊死亡的過程,讓我不得不這麼認為︰一個人的逝去,不只是一個人踽踽離去;它同時牽引著周遭無數曾經關心他、愛護他,為他焦慮、與他同樂的靈魂,也一起伴隨著離去。
沒有人可以代替即將往生的人發言,他們不希望見到親人對他真情流露,只為了省卻一些皮肉之苦。沒有人可以武斷地指出,一個親人使盡全力「參與」臨終病人的死亡,對於即將遠行的靈魂沒有任何的意義。
醫護人員對臨終病人所做的急救,或許正在成全這樣意義豐富的死亡過程的完整性吧。

[ 延申思考 ]
1.      研究報告指出,癌症主治醫師若是能夠與癌症患者建立更好的互動溝通,病患的治療狀況和求生意志才能表現較佳。研究人員對 302位乳癌的年長患者進行深度訪談,結果發現,當主治醫師越願意主動對患者解說乳癌的病因和治療情況時,病患的痊癒機率、心理感受、與治療進度都表現的比較好。主治醫師若是對病患表現冷淡時,病患比較沒有求生意願,治療情況也比較差。你認為醫護人員在「誠實告知病情」及「鼓舞求生意識」二者之間應該如何拿捏?
2.      「美國醫學會期刊」的研究報告更是對醫師進行呼籲,請務必尊重病患權益。由於癌症主治大夫普遍缺乏「癌症照護」、「癌症治療」、「臨終關懷」的正確認知,因而使得癌症病患的死亡病例大幅增加至 20%之多。 由此可知醫師本身的執醫態度與認知的程度跟病患的心理有著重大的關係!有些病人想安樂死並非基於本身強烈的意願,而是因為周遭親友的態度、醫師的不關心、或是考量家庭經濟的負擔,進而選擇想要結束生命;然而大多數的醫師並沒有這方面的概念,以為在醫療上進到本分就行了,絲毫都忘了自身的角色對於末期病人的重要性!

和信醫院的故事是散文,不是新聞

大眾傳播媒體在本質上,是明星取向的、是獨特取向的,和信醫院的哲學,黃達夫院長的哲學,基本上可以說是在新聞熱線的狀況之外的。和信醫院的生活,對一般讀者而言是太沉悶了。
信醫院不刻意製造明星醫師,而強調以醫療團隊來照顧病人的做法是不變的,這是和信醫院的醫療主張,和信醫院的尋常生活基調,這一點如果改變,就不再是和信醫院了。」
文教暨公共事務部主任鄭春鴻說︰「在這樣的軌跡上生活或工作的人,基本上是沒什麼『新聞性』的,因為他們做的事太『平常』了,而大眾傳播媒體在本質上,是明星取向的、是獨特取向的,和信醫院的哲學,黃達夫院長的哲學,基本上可以說是在新聞熱線的狀況之外的。」新聞怎麼說還是得賣得出去,和信醫院的生活,對一般讀者而言是太沉悶了,它可能是醫藥新聞編輯檯上的補充教材,但是上場的機會不多。
「新聞」的成分少,「散文」的成分高
其實,和信醫院做的事,也不是這麼「不吸引人」,而是它從來沒有想到把這些事弄得想「吸引每一個人」。因為黃達夫院長的個人風格,和信醫院不做討好人的事,使跟他做事的人也都能挺直腰桿子。
和信醫院吸引人的「新聞景點」在質地上「新聞」的成分少,「散文」的成分高。「再怎麼說,和信醫院也做了這麼多好事,總要讓社會大眾多瞭解吧?」這是院內多數人的想法。十二年默默地努力,和信醫院在醫院的經營哲學上、在醫療倫理觀點上、在醫學社會學的關心向度上,以及它對醫學教育的針砭與實際地投入上,都做了許多前所未有的事。」支持和信應該多與媒體接觸的人說,這些事難道不應該讓更多的民眾瞭解嗎?話雖如此,但是這些「沉重」的話題,有多少記者會感興趣呢?即使記者感興趣,又有多少編輯會支持刊出呢?即使編輯支持刊出,又有多少讀者讀了不打瞌睡的呢?
這樣的題材,基本上都不是500字以內可寫清楚的。一則新聞稿如果超過這個字數,只有兩個命運,一個是丟進垃圾桶;一個是塞進大抽屜。
尋找厚重耐談的題材和信醫院會是好地方
其實,投身調查採訪及深度報導的新聞工作者一定發現,如果他們真的想要尋找一個厚重而耐談的新聞題材,和信醫院會是很理想的地方。
比如說︰和信醫院的院內感染率只有2.02.15個百分點,是全國醫院最低的。這樣的題材不吸引人嗎?一般民眾到醫院住院、看病或只是社交式的去探望病人,此時,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進入『危險地區』。醫院是替人治病的地方,病還沒看好,反而送給病人更多的「紀念品」,得到不該得的病。這樣的醫院難道不該譴責嗎?這樣的問題對讀者「沉悶」嗎?這樣的問題難道只有報導一兩次,就可以改善的嗎?
要把院內感染率降下來,可能是醫院管理中最難的問題之一。它牽涉的範圍太廣了,包括全院醫療人員的無菌觀念、醫院衛生管理的徹底執行、醫院建築的特殊規劃等。只要有一環出了問題,就可能會危及其他病人或家屬的權益。
「和信醫院可能是全國院內洗手檯最多的醫院。」和信醫院幾乎每一個住院病房外都有一個洗手檯,診療室內外也到處是洗手檯。王淑卿護理長說︰「院內感染率最容易看出一家醫院的服務品質,光有洗手檯還不算,必須每一位護理人員都有嚴謹而專業的態度,才能保證病人不受無妄之災。
另外,和信醫院的住院醫師訓練與其他教學醫院也有明顯的不同。
「院長教學時間」師徒親密對話
和信醫院期許在此完成訓練的每一位住院醫師,都能成為有愛心、負責任、明辨是非、有能力為病人解決問題、專業且樂在工作的醫師。和信醫院的住院醫師有一項很特別的「享受」,就是每周四下午及周六早上的「院長教學時間」。黃達夫院長把「教學時間」看得比什麼事都重要,只要他在台灣,他的教學時間都是排在第一順位,不打折扣的。這是他與前來和信醫院接受訓練的實醫師,以及院內的住院醫師之間非常親密的談話。
怎麼樣的談話才算親密的談話呢?
比如他會很嚴肅地告訴大家,今天的主題是「你快樂嗎?」然後一個一個點名,問這些明日之星在醫院工作時,有哪些事特別讓他們最感到不開心(unpleasant)
比如有一次他正在提醒大家怎樣讓自己更的思考嚴謹、表達更有說服力時,他會對一個年紀廿出頭,非常用心在講訴一個病人病情的實醫師說︰「我告訴妳一件事,請妳不要生氣。妳可不可以在講話的時候,把話尾巴常溜出來的那句「...的話」改掉,這樣會讓妳的談吐更有說服力。」大概除了自己的父母或最親的朋友,恐怕不會有人對一個小女生挑這樣的毛病。
比如他會跟未婚的住院醫師說︰「你們必須跟男女朋友趕緊攤牌,很明確地表明你對醫師這個工作的尊重,如果對方不能跟你有同樣的看待,那麼就要早做打算,否則日後你會蠟燭兩頭燒,痛不欲生。」不過他也會安慰這些醫界的生力軍︰「你們可以告訴你的另一半,雖然你以100%的心力對待工作,但是你也會以100%的心力對待家人,時間的長短不是問題,你重視的是相處的品質。」儘管這樣的說法或許連醫師本人說起來都難免心虛,但是這可能是黃達夫院長可以讓步的唯一說法。
一般內科的訓練培養問題統合思考的能力
國內的醫學中心沒有一般內科(general medicine)的病房,所以,國內住院醫師訓練制度很難真正落實一般內科的訓練。住院醫師多半是輪流到不同次專科學習其次專科的知識和技術。在這樣的制度下訓練出來的醫師,比較缺乏把病人所有的問題統合思考的能力。因缺乏全方位照顧病人的基本訓練,執業時難免顧此失彼,醫療品質就打了折扣。
有鑑於此,和信醫院的住院醫師訓練,徹底執行問題導向(problem-based learning)的教學。訓練醫師以病人的病史與症狀為線索,把病人所有的問題串連起來,一齊思考,然後根據實證醫學(evidence-based medicine),提供全人的照顧。任何一位住院醫師學好這一套思維邏輯和解決問題的方法後,就可以應用在所有不同疾病病人的照顧上。至於次專科的知識和技術,則應該循序漸進的在專科研究醫師(fellowship)的訓練時,架構在紮實的一般內科的基礎上。
「我不能容忍你這麼平鋪直敘地講述這一段病情」
黃院長的教學時間每一次都會安排一位實醫師或住院醫師來詳細地講述一個院內的病人。黃院長非常仔細地聽取醫師的報告,並且不時地提出詰問。他的目的正是在教導後輩有用的思維邏輯和解決問題的方法。
他有時候會板起面孔說︰「我不能容忍你這麼平鋪直敘地講述這一段病情。」他打斷一位住院醫師的病情報告︰「你的講話應該在此處表示懺悔,至少要以惋惜的口吻來講述,因為在這個節點上,上帝派病人來knock your head,我們卻傮然不知。當時我們對病人沒有盡全力照顧,使他蒙受不必要的痛苦。」
有時候又興奮地恭喜面前可以做他女兒的醫師︰「妳值得我打100分,因為妳是我回國後,第一個這麼仔細描述病人舌頭的醫師。」
主治醫師栽培下一代具高度熱忱
和信醫院會根據住院醫師個人的興趣和需求,為每位設計一套完整的訓練計劃。除了在和信醫院外,並將為他(她)安排到適當的醫學中心,在優秀老師的帶領下學習。表現特優者,則安排至美國著名醫學院教學醫院完成住院醫師或專科研究醫師(Fellowship)的訓練。對住院醫師如此的待遇,是國內僅見的。
在和信醫院,住院醫師經常要接受高難度的挑戰,這樣的歷練將使其觀察力、敏感度、判斷力及解決問題的能力提昇。必然的,照顧病人的能力也就強人一等。往後處理任何病人的問題時,就更駕輕就熟了。
除了黃達夫院長之外,和信醫院的主治醫師也都認為栽培下一代是醫師職責的一部份,他們都具有高度的教學熱忱。相對的,有教學熱忱的老師也需要有學習熱忱的學生相得益彰,才能達到優越的教育成效。
外在優雅其實幕後像「鴨子划水」
和信醫院外在的優雅,其實是幕後像「鴨子划水」般的工作人員營造出來的。
「第一次走進和信醫院,我好像是一個鄉下姑娘進大觀園一樣。這裡鋪著地毯、明亮而充滿希望,根本不像醫院。」在和信醫院服務了九年,目前在企劃室負責醫院帳目核對工作的淑萍說︰「我看到同事優雅地為我倒了咖啡來,心裡頓生羨慕之情,心想,假如有一天我可以跟她一樣,穿得美美地,腳踏高跟鞋在這兒走來走去,那該多麼福氣啊。」她說真正進了和信醫院之後,才發現工作不像預想這樣悠閒,相反地,簡直有做不完的事。
這樣做不完的事,說不完的故事,傳媒有興趣採訪嗎?讀者有耐心閱讀嗎?( / 鄭春鴻 )

由候診時間看醫生與病人的互動

我衷心地期待我們的病人能夠與醫生互相尊重彼此的寶貴時間,共同踏出改善醫病關係的第一步。

快一年前有位病人因為在門診等了很久,而對我大發脾氣。她是一位下嫁給台灣富商的菲律賓少婦,大部分時間都住在菲律賓,也不諳台語或華語,她認為我先看了比她還晚到的幾位病人,而懷疑我是看不起她這種「外國人」,所以認為我有失公道。我與她解釋我們是按照掛號的時間排序,所以這幾位她認為「先看的」病人,事實上都是掛號約診的時間在她之前,而她自己提早到門診並不能要求我就要在這些準時就醫的病人之前先看她。我費了一番口舌希望能減少她的不滿,但她顯然仍無法接受。
門診結束以後,我與負責安排門診的秘書小姐談起這位「憤怒的病人」,想不到這位非常用心想要做好本分的同事竟然主動與門診的護士小姐討論此事,而在追蹤了幾個月我門診的時間作業之後,她提議根據我初診與複診所花的時間來調整我預約病人的時間,於是我們開始給病人更貼近的約診時間,而希望能減少病人在候診室的枯坐。幾個月下來我們似乎有效地減少了病人候診的時間。然而我卻發現有些病人沒有準時出現,反倒使我枯坐在門診等人,使我忍不住會生氣地想,早知道有病人會取消約會,我就要請其他病人提早約診時間,那麼當天的上午門診就不用還是像往常一樣看到下午兩、三點。
幾天以後,我與秘書小姐談及此事,我說當我在美國大學醫院服務時,我們的秘書小姐都會在門診的前一、兩天打電話向病人提醒,以確認他們能準時來門診,想不到我這位敬業的同事就依樣畫葫蘆地作起來。然而,在這樣的努力下,我發現經過再度確認,仍然會有病人爽約,而當這種情形發生在初診病人時,特別引起我們很大的困擾。神經內科的檢查常需要花時間問診以及神經學檢查,所以我們是以四十五分鐘的時間規劃初診時間,而當病人沒有出現時,實在令人非常懊惱,因為我還有好幾位病人約診在後段時間,而我也還有好多事請在辦公室裡等著我處理。這種突然出現的空檔常使我忍不住想問,這失約的病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心理?為什麼不會體貼醫生還要照顧他(她)以外的病人?為了要減少「憤怒的病人」,想不到自己卻變成了「憤怒的醫生」………….
這也使我開始瞭解為什麼許多在台灣的大醫院都是乾脆給好幾位病人一樣的時段,而醫生就不必擔心一位病人不出現,會沒有病人看,而浪費了寶貴的門診時間。但再回過頭來想,果真我今天就因為一兩位病人的爽約,而採用這種辦法,豈不是對準時的病人不公平嗎?既然在美國我們就能夠給病人應享有的尊重,為什麼回到國內,就無法一樣的尊重我們自己的病人呢?想到這裡,我不覺想起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實在都是彼此的互動,不能一廂情願地要醫生體恤病人的候診時間,也要病人大家都要有公德心。想到這裡,我就咬緊牙關,再將這好容易才改過來的新辦法繼續撐下去,也衷心地期待我們的病人能夠與醫生互相尊重彼此的寶貴時間,共同踏出改善醫病關係的第一步。( / 賴其萬教授 )

一個睿智的決定

和信治癌中心醫院籌設追憶

人與人之間
許多看似微不足道的互動
都是做出一個抉擇
和信治癌中心醫院傳出無比的關懷
不讓任何機會從身旁溜走
願留給社會更多溫暖


一九八八年十一月十二日,一個秋高氣爽的早上,部門主管鄭西園經理來電,提及有一位醫師欲成立財團法人癌症醫院,希望我至公司和他談談。這是我第一次與黃院長見面,往事歷歷,一回首以過了十六載了,醫院要歡度十五週年慶!
早在這以前,和信企業團即有意成立基金會並設立醫院回饋社會之構想,當時考慮以設立復健/小兒/婦幼/心臟等四個中心提供服務,期以婦產科、心臟科較佳收入來支助復健科、小兒科之發展,然在人、地、物方面不易短期內達成,而為使公益活動不受影響,乃在1997.12.15先成立「財團法人辜公亮文教基金會」投入文教公益活動。
黃院長對籌設癌症醫院在1980年返國考察癌症醫療體系時就有些構想,其發現國內癌症醫學發展並未與台灣經濟成長呈正比,認為國內需建立一個具服務、教學、研究等多功能的癌症醫學中心,帶動國內癌症醫療體系發展。至1986年應邀參加中央研究院生物醫學科學研究所成立研討會,即向衛生主管單位建議成立「國家級」癌症中心。多次返國洽談,提出設立「孫逸仙治癌中心」的計劃,並於1998年擬定「財團法人孫逸仙癌症研究治癌中心臨時中心設於台北市仁愛醫院」之研究草案,希望籌措新台幣5億元,進行此階段工作,預計1988.11.12落成開幕。然政府腳步太慢,而癌症死亡率自1982年已居國人十大死因之首,再不加快腳步籌畫癌症中心,整個社會將付出龐大成本,因而將籌設的方針轉向民間,何其有幸,我恭逢其事。
   1989.1.13分別在台泥與中國信託進行兩次重大會議,決定由和信企業團來推動成立「財團法人辜公亮基金會孫逸仙治癌醫院」,回憶會中所做簡報內容「大企業回饋社會應是---雪中送炭而非錦上添花」「癌症醫院是和信企業團回饋社會最佳的方式值得投入」,當兩位董事長辜振甫先生與辜濂松先生拍板定案時,那種「知恩、惜福、感謝」之喜悅充塞胸膛,一則能協助黃院長達成多年來欲提昇國內治癌環境的心願,有一個舞台可實現理想,二則我也能參與利人利己之公益事業。大學時代,所唸的是經濟系,院長曾問何謂「經濟」,我言「經世濟民」此四個字相信深烙在院長腦海,也是我工作準繩,郎怕選錯行,選對了,那是人生一大樂事!
在會議中另決定先由台泥與中國信託各捐1億元成立基金會,與仁愛醫院簽訂租賃合約成立臨時中心,並向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提出設立財團法人醫院申請,及擬定1989.11.12正式對外營運。由於當時黃院長仍在Duke University Medical Center任職,國內籌備事宜透過金作謨先生、嚴慶潤先生、鄭西園先生、江正雄先生來負責溝通協助,其對醫院成立幫助甚大。事務推動由我及黃芳彥醫師來進行,其中舌戰醫事審議委員會堪稱經典之作,醫院無永久院址而基金只有二億元就要成立財團法人醫院營運,在當時法條上,實難進行,由於我們有只准成功不准失敗即有開院時間壓力,而委員也了解國內成立「癌症醫院」對社會是有很大助益,經二次會議溝通,最後以出具財務承諾書文載原始基金為4億元,另籌措永久中心基金12億元,及土地移轉承諾書,承諾在新店地區以二甲土地來蓋永久院區,因此於1989.6.22核可醫院成立。
有關醫院名稱有段小插曲,原先醫院名稱為「財團法人辜公亮基金會孫逸仙癌症醫院」,開董事會時,辜濂松董事長提及稱癌症醫院不夠明確,外界會將各種病人送來,應明白表示以「治療」為主,又英文稱Cancer Center譯成中文為癌症中心,因此稱為「孫逸仙治癌中心」,當送至醫事審議委員會審議時,認為醫院名稱無法以「中心」命名,因此需加「醫院」兩字,因此醫院名稱底定為「財團法人辜公亮基金會孫逸仙治癌中心醫院」(後於1998年改為財團法人辜公亮基金會和信治癌中心醫院)。在醫院得到主管單位核可設立後,即加快腳步進行各項籌備事宜,包括人員招募。中研院院士宋瑞樓先生在黃達夫院長尋尋覓覓中同意出任醫院院長,成為醫院精神領袖,詹光裕醫師是第一個自告奮勇加入的醫師,協助放診科規劃,簡哲民醫師、陳啟民醫師考慮籌備處財務負擔,而以「義工」立場參與放腫科與外科系規劃,另呂世宗、陳昭姿、曹澤源、朱玉芬、蔡宗仁、陳美伶、游麗惠、張念雪、林厚樟、張桂琴等多位同仁也陸續參與在中國信託十一樓的籌備處以「有夜無日」展開各項作業,白天忙科內工作,晚上開會進行橫向協調,工作時間常常超過12小時,黃院長返國時與同仁一起餐敘,給予同仁加油打氣,此革命般的情感如今回憶起仍令人懷念。團隊合作的企業文化種子就在此刻埋入工作人員心中,隨著時間遷移而滋長,奠定了本院可貴的人文氣息。

    臨時中心的空間規劃經由NBBJ葉慶亞、宗邁建築事務所鄭英豪等人努力,再加上營造廠大友為公司吳文仁帶領營建團隊,在四個月內完成仁愛醫院租賃空間的改建。候診區舖上淺綠色地毯配上深綠色沙發椅,所營造出的舒適感覺,再加上尊重病人隱私多間看診的就醫空間,在在令人驚豔。「貴族醫院」---享受貴族般的就醫環境與醫療品質,在醫療界中引起陣陣漣漪。從籌備處成立歷經一年四個月完成醫院軟硬體設施,於1990.3.1「財團法人辜公亮基金會孫逸仙治癌中心醫院」舉辦開幕典禮並在圓山大飯店舉辦開幕酒會,酬謝各界人士多年來的協助與同仁辛苦努力成果,因為他們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務
    1990.4.2醫院以「團隊合作」、「給予病人更多診療時間」、「正確醫療是最經濟醫療」等經營理念開始正式對外提供服務,期盼罹患癌症病人能獲得最佳診療成效。
    回顧這十五年來,醫院一路走來,對醫療品質的堅持始終如一,雖在「營運損益」方面成果未佳,但在「病人存活率」我們卻贏了,當初和信企業團捐款成立基金會投入醫療公益事業的宗旨,我們是做到了,未來也是如此堅持!
人與人之間
許多看似微不足道的互動
都是做出一個抉擇
和信治癌中心醫院傳出無比的關懷
不讓任何機會從身旁溜走
願留給社會更多溫暖
( / 林至常,企劃部主任 )